锦凰辞凤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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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现代言情《锦凰辞凤阙》是大神“平凡小红尘”的代表作,姜辞凰神秘老妪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永安十二年,腊月廿三,小年。大雪落了整整三日。京城南郊三十里外的土地庙,早已断了香火。破败的庙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供桌上的泥塑神像金漆剥落,半张脸隐在黑暗中,半张脸被雪光映得惨白。姜辞凰倒在神像脚下的干草堆里。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。腹中的孽种踢了她一脚,力道大得惊人,疼得她蜷缩成一团,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。这孩子倒是命硬——她被关在这破庙里七日七夜,滴水未进,这孩子竟还活着。可她快死了。脸...


永安十二年,腊月廿三,小年。

大雪落了整整三日。

京城南郊三十里外的土地庙,早已断了香火。破败的庙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供桌上的泥塑神像金漆剥落,半张脸隐在黑暗中,半张脸被雪光映得惨白。

姜辞凰倒在神像脚下的干草堆里。

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。

腹中的孽种踢了她一脚,力道大得惊人,疼得她蜷缩成一团,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**。这孩子倒是命硬——她被关在这破庙里七日七夜,滴水未进,这孩子竟还活着。

可她快死了。

脸上的伤口早已溃烂,脓血糊了半边脸,散发着恶臭。那是三个月前,姜若薇命人用滚烫的热油泼的。泼完之后,她那好妹妹还亲手替她包扎,柔声细语地说:“姐姐别怕,妹妹请了最好的大夫,定不会叫姐姐留疤。”

不会留疤?

姜辞凰扯了扯嘴角,牵动脸上的烂肉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她抬起手,**一摸自己的肚子。手指却只剩三根——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,在两个月前被裴景行亲手剁了。那时她还不死心,还妄图求那个男人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救她出去。

裴景行是怎么说的来着?

“辞凰,你生是我裴家的人,死是我裴家的鬼。可你这张脸毁了,如何还能做我裴景行的正妻?你放心,若薇心善,说留你一条命,将来孩子生下来,记在她名下,也算全了我们夫妻情分。”

夫妻情分。

姜辞凰想笑,可她已经笑不出声了。

她和他,哪来的夫妻情分?

永安七年,她十五岁及笄,奉旨嫁给新科状元裴景行。十里红妆,满城艳羡。她以为那是她一生幸福的开始,却不知那是地狱的入口。

成婚三年,裴景行对她相敬如宾,却从不在她房中留宿。她以为是夫君清心寡欲,一心向学,还傻傻地替他打点起居,为他奔走前程。

直到永安十年中秋夜,她被灌醉酒,醒来时赤身**躺在裴景行的床上,身边是他酣睡的脸。

她以为自己终于圆房了,满心欢喜地开始准备要孩子。

一个月后,她怀孕了。

两个月后,姜若薇进府“探望”她,悄悄告诉她一个秘密:“姐姐,你可知道,中秋那夜,妹夫睡的不是你?是你身边的丫鬟。他让人给你下了药,把昏迷的你放在床上,自己睡了一夜。第二天你醒来,自然以为是他。”

“姐姐以为这孩子是怎么来的?是妹妹好心,花五百两银子,从城南找了个乞丐,灌醉了送进来的。姐姐腹中的,是个乞丐的种。”

那夜,她疯了一样去找裴景行对质。

裴景行没有否认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:“你知道又能如何?你已经是我的妻子,你肚子里揣着孽种,你满京城去说,看是有人信你,还是信我这个状元郎?”

“辞凰,认命吧。我从未爱过你,我要娶的,从来就是若薇。可她是庶女,我是状元,娶她为妻会惹人非议。所以只能先娶你,等若薇及笄,再以平妻之礼抬进来。”

“至于你——乖乖待着,别惹事,我保你一世衣食无忧。若是不乖……”

他没说完,可姜辞凰懂了。

若是不乖,她会死得很难看。

可她偏不认命。

她开始暗中搜集裴景行贪墨受贿、买官鬻爵的证据,准备告御状。可每一次,她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,她的证据总会不翼而飞。

是姜若薇。

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庶妹,在姜府时就处处压她一头的庶妹,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只等她往里钻。

三个月前,她终于拿到了一份足以置裴景行于死地的账本。还没来得及送出府,就被姜若薇带人堵在了后门。

“姐姐这是要去哪儿?”姜若薇笑盈盈地问,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。

那夜,她被押到柴房。姜若薇亲自掌勺,烧了一锅热油。

“姐姐这张脸,生得太好看了。”姜若薇端着油锅走近,“妹妹从小就想,要是这张脸毁了,该多好?这样祖母就不会总说‘嫡女就是嫡女,庶出的再伶俐也比不上’。”

“姐姐放心,这油不烫,妹妹特意放凉了些。太烫了会死人的,姐姐死了,那账本在哪,妹妹可就找不到了。”

滚油泼下,姜辞凰惨叫一声,昏死过去。

醒来时,她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。姜若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:“把人扔远点,找个破庙扔进去,别让她死了。她肚子里那个孽种,将来还有用。”

“有什么用,二小姐?”

“用处大了。将来若有人翻旧账,就说大小姐与人私通,珠胎暗结,没脸见人,自己跑了。裴景行是她的夫君,他若告她一个‘背夫私逃’,你说官府是信他还是信她?”

马蹄声渐远。

姜辞凰躺在破庙里,一日,两日,三日……

起初还有好心的樵夫给她送水送吃的,后来不知怎的,再没人来。她知道,是姜若薇派人来打过招呼了。

七日。

她活了七日,靠着雪水和最后的执念。

她不甘心。

她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破庙里,和野狗作伴,和老鼠为邻。她是姜家的嫡长女,是名满京城的才女,是祖母最疼爱的孙女——至少她曾经以为是这样。

可直到死,她都没等到姜家的人来找她。

祖母呢?三弟呢?那些曾经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下人呢?

姜辞凰忽然明白了。

祖母年迈,管不了事。三弟年幼,做不了主。姜家,早就被姜若薇的生母林氏把持了。

没有人会来找她。

没有人会在意一个“与人私通、背夫私逃”的弃妇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,姜辞凰打了个寒颤,艰难地抬起眼皮。

一道人影站在门口,大红猩猩毡斗篷,领口一圈雪白风毛,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。

姜若薇。

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,青衫玉冠,面容俊朗,正是裴景行。

“姐姐,妹妹来看你了。”姜若薇走进来,用帕子掩着口鼻,“这味儿可真冲。姐姐这脸,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了。”

姜辞凰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她想说话,可嘴唇干裂,舌头僵硬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裴景行走近两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里没有一丝怜悯:“辞凰,你受苦了。”

受苦了?

姜辞凰忽然浑身发抖,不是冷,是怒。这三个字,他也配说?把她害成这样的是他,假惺惺来探望的还是他!

“你别激动,对孩子不好。”裴景行蹲下身,压低了声音,“你安心去,孩子我们会好好养的。若薇心善,答应将来把孩子记在自己名下,充作嫡子。你放心,他将来会叫若薇母亲,叫我父亲,一辈子锦衣玉食,比跟着你这个毁容的弃妇强百倍。”

孩子?

姜辞凰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抬起只剩三根手指的左手,死死抓住裴景行的衣袖。

她瞪大眼睛,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:“我……的……孩子……”

“姐姐糊涂了。”姜若薇走过来,轻轻拨开她的手,“这孩子是姐姐和乞丐的孽种,怎么能养在妹妹身边?妹妹是说,将来妹妹和夫君生的孩子,会替姐姐照看这个孽种,赏他一口饭吃,让他做个小厮,伺候妹妹的嫡子。这样,姐姐总能瞑目了吧?”

姜辞凰浑身血液倒流。

她被骗了。

从头到尾,她都被这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
裴景行站起身,拍拍被攥皱的衣袖,眼底闪过一丝厌恶:“差不多了,动手吧。”

庙门外又进来两个婆子,手里提着木棍。

姜若薇后退一步,笑盈盈地看着:“姐姐别怪妹妹,妹妹也是没办法。你那个傻弟弟姜辞渊,最近不知怎的忽然开了窍,到处打听你的下落。万一真让他找到你,问出点什么,妹妹这皇后之位,岂不是坐不稳了?”

皇后。

姜辞凰死死盯着她。

对了,她想起来了。永安十二年,当今太子**,姜若薇被选入宫,册封皇后。

难怪他们要急着杀她。

难怪姜若薇敢亲自来送她最后一程。

“姐姐放心去吧。”姜若薇转身往外走,“姜家那边,妹妹会替姐姐遮掩的。就说姐姐难产而死,一尸两命,也算给姐姐留个全尸。”

“至于那个傻弟弟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妹妹会好好‘照顾’他的。”

棍棒落下。

第一棍,打在腿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姜辞凰惨叫一声,身子弓成虾米。

第二棍,落在背上,五脏六腑都在震荡。

第三棍,**棍,第五棍……

血从她身下漫开,染红了干草,融化了积雪。

她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
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:“凰儿,你是嫡长女,要护着弟弟,要守着家业,不要让人欺负了去。”

祖母摸着她的头:“我们辞凰生得好,将来要嫁个好人家,风风光光的。”

三弟辞渊抱着她的腰撒娇:“姐姐,等我长大了,我保护你!”

还有……

还有那个在中秋夜,被两个婆子抬进来的乞丐。他满身酒气,面目模糊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
她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。

她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。

“住手。”

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棍棒停了。

姜辞凰用尽最后的力气,撑开眼皮。

庙门口的光线被人挡住,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。逆着光,看不清面容,只隐约看见他身披玄色大氅,肩头落满雪花。

“王爷?”婆子惊叫一声,“您怎么来了?这地方腌臜,您千金贵体……”

那人没理她,径直走进来,在姜辞凰面前蹲下。

姜辞凰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
剑眉星目,面如冠玉,只是眉宇间萦绕着病气,衬得他整个人透出一股虚弱之感。

摄政王,萧怀瑾。

她见过他一面。那是三年前的宫宴,她十五岁及笄礼后,第一次进宫赴宴。远远地,她看见他坐在皇帝下首,时不时咳两声,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

可此刻,他看着她,目光清明而锐利,哪有半分病态?

“姜大小姐?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姜辞凰想点头,却发现自己动不了。

萧怀瑾的目光从她毁容的脸上移开,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,又落在那血肉模糊的双腿上。他皱了皱眉,站起身,看向那两个婆子。

“谁让你们动的手?”

两个婆子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:“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!是……是皇后娘**吩咐……”

“皇后?”萧怀瑾轻笑一声,“哪来的皇后?新帝尚未大婚,何来皇后?”

两个婆子面面相觑,不敢答话。

庙门外,姜若薇和裴景行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
萧怀瑾垂眸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,沉默片刻,忽然弯腰,将她打横抱起。

“王爷!”侍卫惊呼,“这人脏污,您身子金贵……”

萧怀瑾没理他,抱着姜辞凰大步往外走。

姜辞凰靠在他怀里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,意识渐渐涣散。

她想说谢谢。

她想说孩子是无辜的。

她想说求求你,救救我弟弟。

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眼皮越来越沉,耳边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远。

最后一刻,她听见萧怀瑾的声音,像是在对别人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

“来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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